胡椒憑什麼改寫世界史？從一艘撞上礁石的商船說起

如果胡椒只是今日餐桌上那罐不起眼的黑色粉末，沒有人會為它賠上一座城。但 1606 年葡萄牙里斯本外海的那場沉船告訴我們：當時被人從海面上撿走的不是金子、絲綢或寶石，而是黑胡椒粒。

這支 TED-Ed 動畫要回答的正是「胡椒為甚麼這麼受歡迎」。它把胡椒拆成兩層來看：一層是味道與藥用價值，另一層是價格背後的地理、神話與航路。看完你會發現，胡椒走過的每一段路，都跟人類算計利益、想像力與冒險慾有關。

三句話結論

1.　胡椒能流行幾千年，靠的是胡椒鹼帶來的辣感，加上它同時被當作香料與藥用植物。

2.　它的天價，一半由「有蛇守著的樹」這個神話撐住，一半由漫長的運距撐住；到了十七世紀中葉產量擴散，價格才真正跌下來。

3.　辣椒用辣椒素「冒充」胡椒，把胡椒從身價象徵變成餐桌必需品，並與鹽結成一對。

一船胡椒：它比貴金屬更值得撿

沉船開場不是為了戲劇效果，而是為了先講清楚一件事：在那個年代，胡椒是一種貨真價實的貴重商品。

1606 年，一艘大型商船撞上葡萄牙里斯本外海的礁石，值錢的貨品漂上水面，附近的居民紛紛跑到海邊撿拾。他們要的既不是貴金屬，也不是絲綢或寶石，而是黑胡椒粒——黑胡椒粒是熱帶藤本植物結出的漿果狀小果實。這一幕點出了胡椒在當時的份量。

胡椒之所以珍貴，一半來自它的味道。它有若有似無的木香與柑橘香，辣味則來自胡椒鹼，一種能與舌頭上的熱覺與痛覺受體結合的化合物。有意思的是，辣椒同樣會活化這兩種受體，只是靠的是效力更強的辣椒素——換言之，在「辣」這件事上，黑胡椒與辣椒其實講的是同一套語言。

但單靠好吃，並不足以讓胡椒在歐洲賣出天價。真正推高價格的是供不應求：胡椒的種植始於今日印度的馬拉巴海岸，而要把它送到歐洲的餐桌，得經過漫長的海路。它同時被當作廚房香料與藥用植物，八千年前的阿育吠陀典籍已稱讚它對消化毛病有療效。既好吃又「有療效」的東西，自然值得被遠道求取。

蛇的傳說：一個神話如何替天價辯護

為甚麼胡椒能貴到用來贖城？影片給的答案有一半是經濟，一半是想像力。

關於胡椒的價錢，最直接的解釋來自一則神話：胡椒長在有蛇守著的樹上。聽起來荒誕，作用卻很實在——它替胡椒的高價提供了一個說得出口的理由。後來西哥特人攻陷羅馬，索取三千多磅黑胡椒粒作為贖城款項的一部分；同一種商品，一邊有神話撐場，一邊有士兵開價，價格就這樣被撐住。

真正改變價格版圖的是航道。十五世紀末，達伽馬找到一條連接葡萄牙與印度的直接海路，里斯本隨即躍升為歐洲胡椒貿易的新霸主；但這份霸權並非無人爭奪，在之後的兩百年裡，西班牙、英國、葡萄牙和荷蘭為了控制香料以及種香料的人爭戰不休。胡椒也是促使哥倫布出海尋找通往印度新航線的香料之一——一味料，牽動了好幾個國家的航向。

中世紀的亞歷山大港、威尼斯和熱那亞，靠的正是進出港口的胡椒生意——胡椒從這些港口湧進湧出，這些港市也就因此富足起來。所以胡椒的價格裡，一部分是味道，一部分是距離，一部分是人為。

辣椒的冒名頂替：胡椒如何跌回日常

今天我們撒的胡椒粉，很多價格故事其實要從一個「冒名頂替者」講起。

哥倫布登陸美洲後，以為自己找到了那種香料；他咬下去的其實是辣椒——更辣、更大，而且與胡椒完全沒有親緣關係。專家相信，今日墨西哥一帶的古代文明早在數千年前就已開始馴化辣椒。既然辣椒同樣能活化熱覺與痛覺受體，歐洲人索性把這種火辣的水果也叫作「胡椒」。

辣椒改變了整盤棋。與胡椒不同，辣椒在多種氣候下都長得好，很快成了便宜得多的替代品；在印度，它甚至成了標準食材與配料。到了十七世紀中葉，黑胡椒的生產已經遠遠擴散到印度以外，價格也隨之跌落——胡椒失去了身為身分象徵的吸引力，卻仍然被廣泛使用。在法國，一股推崇不含香料的料理風潮只留下兩個例外：鹽和胡椒。

這股潮流傳遍歐洲與北美，把這對如今看似形影不離的搭檔帶上各地的餐桌，而胡椒仍然留在全球香料交易裡，影片給的數字是兩成。至於我們端上桌的那些辣醬，就是用辣椒調成的：salsa、harissa 和 gochujang。影片最後拋下的問題是——鹽究竟又是怎麼跟胡椒一起，登上這麼多張餐桌的呢？

自我測驗

題 1　影片說胡椒的辣味來自哪一種化合物？它作用在人體的哪個位置？

題 2　「胡椒長在有蛇守著的樹上」這個說法，與胡椒的價格有甚麼關係？

題 3　哥倫布登陸美洲後吃到的「胡椒」其實是甚麼？為甚麼歐洲人也把這種水果叫作胡椒？

題 4　十七世紀中葉之後，胡椒的價格為甚麼跌下來？

參考答案

1.　辣味來自胡椒鹼（piperine）。它會與舌頭上的熱覺與痛覺受體結合，所以我們才感覺到辣。

2.　影片說，這則神話正是胡椒高價的理由：既然胡椒長在有蛇守著的樹上，人們便相信這種東西既危險又稀有，因此值錢。

3.　其實是辣椒（chili），一種與黑胡椒完全無關的果實。辣椒靠效力更強的辣椒素活化熱覺與痛覺受體，辣度更強，於是歐洲人把這種火辣的水果也叫作「胡椒」。

4.　因為黑胡椒的生產已經遠遠擴散到印度以外，能供應胡椒的地方變多了，供應增加，價格自然下跌。

參考資料

TED-Ed 課程頁：Why is pepper such a popular spice? – Carolyn Beans

影片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aDblEBU41nA

中文翻譯：本頁中英對照稿的中文由本站編輯翻譯整理，並非官方字幕；內容採 CC BY-NC-ND 引用自 TED-Ed 公開教材，僅供學習用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