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腦中有畫面嗎？全球 4% 的人腦裡一片空白

閱讀 Lewis Carroll 的《Alice’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》時，多數人腦中都會浮現皇后那場槌球賽的畫面。但有少數人——全球約 4%——同一頁文字在腦裡甚麼都沒浮現。這種狀況有個名字：心盲症（aphantasia）。

TED-Ed 這支 5 分 19 秒的短片由神經科學家 Adam Zeman 講解。他要回答的不只是「看不見畫面是甚麼感覺」，而是一連串更硬的問題：這種體驗怎樣被客觀量度？它和做夢所用的腦機制是不是同一套？又是怎樣形成的？答案會推翻一個直覺——想像力並非只有「有」與「無」，而是一條連續的光譜。

三句話結論

1.　心理圖像不是有或無的開關，而是一條光譜：一端是心盲症，另一端是心像真實得近似親眼的「想像力過度」

2.　科學家靠瞳孔對光反射與腦部影像，把「看不見畫面」這個主觀描述變成可以客觀量度的指標

3.　主動想像走「由上而下」的腦區控制路徑，做夢走「由下而上」的自發路徑——所以心盲症者做夢仍然看得到心像

「心盲症」是甚麼？心理圖像的一條光譜

影片先交代這個概念的名字與由來：一位 19 世紀的心理學家，要求受試者想像自己早餐桌上的擺設，再為這幅腦中畫面的生動程度與顏色評分，結果發現心理圖像存在一個連續的範圍。

故事要點：這份問卷是 Francis Galton 在 1880 年發表的，他讓受試者描述每天早上吃早餐的桌子，並評分畫面的明暗、清晰度與顏色。結果他發現差距遠超預期：有人細緻到能讀出餐盤上的花紋，有人則完全一片空白，甚至不解為何要被問這種問題。Galton 這套「用描述加上評分去量度看不見的東西」的方法，後來成為整個想像力研究的起點。

一端是心盲症者，腦中完全沒有畫面；另一端則是「想像力過度」（hyperphantasia）的人，他們的心像真實得幾乎與親眼目睹無異，而大多數人落在這兩個極端之間。這條光譜的實際影響比想像中更大：想像力過度的人對過去發生的事有更豐富的記憶，能更仔細地「重溫」經歷；心盲症者則可能在回憶細節時格外吃力。

同樣一段人生，在兩個人的腦中以完全不同的方式被儲存和提取——差別不在好壞，而在於有沒有一雙可以隨時打開的「內心之眼」。也正因如此，這種特徵在 2015 年才被正式命名為 aphantasia，此前一個多世紀它只是零星的個案報告。

瞳孔不會說謊：如何客觀量度別人的腦

既然感覺無法用言語核實，科學家就去找身體上可測的指標。影片提到的第一個，是瞳孔對光反射。

只要想像自己正望著一道光，瞳孔就會自動收縮——這是無意識的生理反應，騙不了人。心盲症者在想像光線時，瞳孔不會收縮。於是「腦中沒有畫面」這個純粹主觀的報告，第一次有了可以量度的生理對照。

這正好回答了影片提出的疑問：我們憑甚麼斷定一名心盲症者不是用另一套字眼，去描述與有心像的人相同的經歷？答案是，找一個不受說話者措辭影響的指標。瞳孔不會用詞藻修飾自己，它只是反射。

另一條線索來自腦部影像研究，它要解釋的是另一個怪現象：心盲症者主動想像時腦內一片空白，做夢時卻看得到心像。同樣是視覺畫面，為甚麼會走兩條完全不同的路？

兩條路徑：主動想像與夢中意象

影片把這兩條路徑的差別講得很清楚，而答案正是整支片的機制核心。

主動想像是一條「由上而下」的路徑。先由大腦的認知控制區域啟動，再推動與記憶、視覺相關的腦區活動，一幅心像才逐漸成形。想像力過度的人，這些腦區之間的連結往往更強，同一個過程因此可以跑得更鮮明；心盲症者則像是這條鏈條中間少了一環傳遞。

做夢走的是另一條「由下而上」的路徑：大腦深處的活動自發地啟動視覺與記憶系統，不需要任何主動指令。這解釋了為甚麼心盲症者主動想像不到，夢裡卻看得到——他們缺的不是「生成畫面」這個能力本身，而是主動把畫面叫出來的那條控制路徑。

換句話說，夢境不需要你的內心之眼，主動想像需要。前者是被動湧現，後者是一項要花力氣的技能；也正因如此，兩者可以一邊失靈、一邊完好。

為何會這樣？基因、情緒與職業選擇

影片沒有把心盲症當成需要治療的疾病，這個定位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。

成因方面，心盲症常常在同一個家族出現，顯示腦中那塊畫布的生動程度可能受基因影響；雖然大多數人一世如此，也有人因為腦部受傷或心理狀況而在成年後才出現。多數情況下，心像過於極端並不算需要治療的疾病，而是有趣的人類體驗差異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它與情緒的關係。對有「心眼」的人來說，精彩刺激的故事會令他們微微冒汗，即使自己察覺不到；心盲症者則沒有這種出汗反應，大概因為它有賴於想像情節時帶來的情緒效果。科學家因此推測，心盲症或許對與負面心像有關的問題（例如創傷後壓力症候群）有某種保護作用，但這仍需更多研究證實。

最後是現實影響：一項超過 2,000 人參與的調查發現，心盲症者較容易投身 STEM（科學、科技、工程與數學）相關的專業，想像力過度的人則多數選擇藝術、媒體與設計方面的工作。心像程度的差異，甚至可能影響你的職業選擇。

自我測驗

題 1　影片指出心理圖像存在一條光譜。請說出光譜兩端分別代表甚麼，以及大多數人分佈在哪裡。

題 2　科學家如何用瞳孔對光反射，客觀驗證一個人是否擁有心理圖像？為甚麼這個指標比「用甚麼字眼形容」更可靠？

題 3　主動想像與夢中意象在腦內分別走哪一條路徑？為甚麼心盲症者主動想像不到，夢裡卻看得到？

題 4　一項超過 2,000 人的調查發現，心像程度與職業選擇之間有甚麼關係？

參考答案

1.　光譜的一端是心盲症（aphantasia）者，腦中完全沒有畫面；另一端是想像力過度（hyperphantasia）的人，心像真實得幾乎與親眼目睹無異；大多數人落在這兩個極端之間。

2.　只要想像自己正望著一道光，瞳孔就會自動收縮；而心盲症者在想像光線時瞳孔並不會收縮。瞳孔是不受說話者措辭影響的生理反應，「看不見畫面」卻只是主觀描述，所以瞳孔更能客觀核實雙方是否在描述同一種經歷。

3.　主動想像走「由上而下」的路徑：先由認知控制區域啟動，再推動與記憶、視覺相關的腦區活動；做夢走「由下而上」的路徑：大腦深處的活動自發地啟動視覺與記憶系統。心盲症者缺的是主動把畫面叫出來的控制路徑，而不是生成畫面的能力本身，所以夢境不受影響。

4.　心盲症者較容易投身 STEM（科學、科技、工程與數學）相關的專業，想像力過度的人則多數選擇藝術、媒體與設計方面的工作——影片指出，心像程度的差異甚至可能影響職業選擇。

參考資料

TED-Ed 課程頁：Can you “see” images in your mind? Some people can’t – Adam Zeman（講解：Adam Zeman）

影片：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Z_gV1hEqlA8

字幕來源：英文為官方 YouTube 字幕；中文由本站編輯翻譯，並參考 TED 官方繁體字幕作術語對照，非逐字翻譯。